90、美人归

    自那日在离开阮夫人的楼阁,已是过去了一个多月了。

阮七七回到了沈家去,南宫流烟也尾随着离开了,沈墨欢与若离回到了非欢小筑,开始没日没夜的找寻姜衣璃的下落。

本以为姜衣璃一定是成功逃了出来,她们只要在非欢小筑里等待,那么姜衣璃一定不出半月就能返回到这里来。沈墨欢日日等在非欢小筑之外,从日暮站在黄昏,秋末等到寒冬。

可是姜衣璃却真的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沈墨欢多年构建的情报网,这么些年,饶是再藏匿的如何隐蔽的人,都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搜寻。可是偏偏一个姜衣璃,沈墨欢动用所有的人手,都没有能搜查到她的下落。

《仙木奇缘》

所有人都说没有见到过她的身影,只有在姜衣璃之前藏身的楼阁之外,有人说见到过神似姜衣璃和林悦然的两人跑出来,之后去了哪里,就再也没有人能说的上来。

阮夫人的确是没有说谎,林悦然确确实实是带着姜衣璃出逃了。可是具体是去了哪里,除了姜衣璃和林悦然,就是谁也无法得知了。

沈墨欢也派人去过她们有可能掉落的山崖下找寻过,可是偌大的山谷,什么也没有。

离若跟红鸢对此也只能啧啧称奇,红鸢在都城的存嫣楼,离若这些年建立的□□,她们手里的线人联合在一起,就连皇宫内部的角落,她们都能掌握到最详细的资料。这样费尽心力去查,却依旧无果,想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。

只是她们两个心里清楚,却一个也不敢真的说出口。

天底下,怕是只有死人,才能真正藏匿生息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吧......

沈墨欢必定也不是不知道,只是活要见人,死了便也要见尸。只要一日不见到姜衣璃的尸首,沈墨欢就不能相信,她的衣璃,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。

此时已是深冬了,非欢小筑外的桂花树早已落上了厚厚的白雪。

透过窗子往外看,沈墨欢只看得到光秃秃的树枝,挂着雪白的积雪,白茫茫的一片,看的人心头空落落的。

衣璃,你究竟是在哪儿?

当日我与你约好要在找到云萝之后,陪你再来看这一树的桂花。可是我不仅没能带回云萝,最后还把你弄丢了。

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,可是直到失去你,才发觉自己竟是如此的渺小。

我其实什么也做不到。

沈墨欢的心像是被什么掏空了,思念的久了,心也就真的不会疼了。空落落的,什么都没有,仿佛姜衣璃若是不归来,便就是什么也填不满了。

想着,却听得门外一阵响动,回头,就看见离若门也不敲地就走了进来。还不等沈墨欢说话,她就自行坐了下来,倒了杯水喝了起来。

“这次出去可有消息?”

离若闻言,抹了抹嘴角,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,笑得分外明媚。“消息倒是没有......”她说着,望着沈墨欢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,暗自笑得欢快起来。语调带着一种欣喜,全然不理沈墨欢此时的默然不语。“但是我这次回来,在门外遇见一个人。那个人啊,傻乎乎站在门外半天,也不敢进来,真是好生奇怪。不知道这个人,你要不要见一见?”

沈墨欢心思不在这里,但是听到离若的话说的雀跃,便也随口问道:“什么人?”

“她没说,只是说要进来取回她的一样东西?”

离若的话说的奇怪,沈墨欢也不禁回了身子,半靠着窗栏问:“哦?什么东西?”非欢小筑历来做的都是杀人的买卖,取回来的都是人命,这些都是要不回去的东西,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来这里索要东西的。

“你。”离若说完,再也藏不住笑意,眯着眼睛笑起来。

她看见沈墨欢先是微微一怔,随后直了身子,不过眨眼的功夫,人就已经快步走了出去。

沈墨欢这一生过的随意,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会跳动的这般剧烈而疯狂。她走出大门外,一袭白衣就映入眼帘。

那袭身影日日出现在脑海在梦里,却已经是好久都没有在她的视线里出现。

姜衣璃就站在沈墨欢的面前,望住沈墨欢的瞬间,淡若湖泊的眼里就犹如落进了星光,划出一圈一圈的涟漪。泪水含在眼眶,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步也动弹不得。

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,默默的对视。

直到沈墨欢朝着她走过去,伸手就把泪眼朦胧的姜衣璃揽紧了怀里,紧紧的抱住她。

“墨儿......”

姜衣璃低低的呜咽,一声呼唤就情不自禁的脱出了口。她说完,却感觉到有几滴滚烫的泪水滑进了她的脖子里,待她明白那些是什么后,只是静静的回抱住沈墨欢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沈墨欢的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落进了姜衣璃的颈项里,好像是要把今生积蓄的泪水全部流尽。

“对不起,是我去的太迟,是我没能保护好你。”沈墨欢偏过头,轻轻地吻住姜衣璃的耳垂,滚烫的话含着浓浓的歉意。“这些时日没有你的消息,我生怕你再也不会回来。”

“当日林悦然带着我逃出来,然后我们为了躲避追兵,不小心掉进了山崖下面,落进了水里。待我醒来的时候,已经不知随着河水推到了哪里,林悦然也跟我冲散了。那里一个人也没有,崖壁陡峭,我根本没有办法自己爬上来。”姜衣璃回忆起那日的情境,至今仍觉得心悸而离奇。“我那时绝望得要命,我想或许我这一辈子都要困在那个地方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可是几天后,那里居然来了一个人,那人简单地询问了我几句后,竟问我认不认识你。我瞧着那人的模样不像是坏人,就也如实地点头称是,那人就没再说什么,而是带着我上了山顶,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回到非欢小筑,还给了我不少盘缠。”

沈墨欢越听越觉得蹊跷,她蹙着眉想了想,最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。她眼睛微眯,神色一黯,说道:“那人可是一身男子装扮,面容却出奇的精致,没有一丝男子的粗犷之气?”

“你怎么知道?莫非他是你派去的人?”姜衣璃一脸的诧异,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墨欢。“这么一说,我才想起来,好像他有说过他姓南宫。我那时就在想他的姓氏真如他的人一般,少见而稀奇。”

南宫流烟。果然是你。

你早就知道衣璃的下落,却瞒了我那么多天,叫我好生痛苦。

沈墨欢想着,咬牙恨恨地道:“幸好她不是我的人,不然我非千刀万剐了她不可。”

“可他若不是你的人,他怎会去到那座无人开辟的山里去?”

“她的恋人死后就被她放在那座山的冰窖内保存,想必你是被冲到了那座山谷下。她这次回去看望她的恋人,正好路过遇见你,得知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人,所以就送你上了山崖,告诉你如何回到非欢小筑。”

姜衣璃越听越糊涂,只是继续问道:“恋人?她的恋人死后为何要放在冰窖内?那他又是什么人?”

“她就是前任状元南宫流烟。而她的恋人,就是洛城的第一美人,牧千羽。牧千羽死后,南宫流烟心有不舍,不忍心将她葬进土里,因此将她放入冰窖,希冀着有一天能找到亦澜国的名医拾暮,起死回生。”

“那她又为何会知道我们的事,认识你?”

“嘘。”沈墨欢伸了食指按住姜衣璃的嘴唇,重新拥住姜衣璃,低头凑近了她的脸庞,道:“这些都不重要了,不是么?”

姜衣璃闻言,诧异地抬头去望沈墨欢,望见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庞。曾经日思夜想多日的模样就在眼前,对着自己缱绻而笑,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全全映得都是自己的样子,想必这世上,再也没有一张脸庞,有她这般美好的模样。

那就是自己爱的人,她近在眼前,近到自己稍稍一抬头就能触到她的鼻尖,近到她身上的香气都叫自己醉倒,近到她的唇就隔在自己的唇边,呼吸交融,就等着彼此碰触厮磨。

“是,都不重要了。你在这里,就什么都不再重要了。”姜衣璃说着,颤抖着伸出手,抚摸上沈墨欢的脸庞。那是她的墨儿,只有真实的触碰,才能带给她的颤栗和心动。“吻我。”

这的确不像是一向害羞矜持又爱一本正经的姜衣璃会说的话,沈墨欢眨了眨眼,确认姜衣璃脸上认真而专注的神情后,才莞尔一笑,低下头吻住了她。

双唇相触的瞬间,犹如电光火石繁星陨落,所有的美好接踵而至。

沈墨欢的双手下滑揽住了姜衣璃的腰,姜衣璃的双手只能抵在沈墨欢的胸前,无助的搁在她的肩头。这一吻是剧烈而恒久的,犹如盘古开荒,星河衫移,谁也没有先放开谁的唇,谁也舍不得先停止这一世的温柔触碰。

直到彼此喘息不得,那漫长的一吻才告以暂停结束。

沈墨欢却仍不满足,她的吻顺着姜衣璃的唇移到她的眼她的眉,一点一点的亲吻,犹如羽毛般刷过姜衣璃的脸庞。

“再不要离开我。”

沈墨欢的声音此时低迷而柔软,一听就能叫人醉在这要命的温柔中。姜衣璃瞬间就红煞了整个脸庞,她低着头,不敢去看沈墨欢的眼睛,却又终是忍不住的抬起头来,缓缓地笑了起来。

佳人一笑,无数缤纷尽美好。

“不会。再也不会了。”

姜衣璃说着,拥住了沈墨欢,将脸贴住沈墨欢的,嘴唇带着诱人的笑意,凑到沈墨欢的耳边,心诚的印上一吻。

“我发誓。”